指将铜镜翻转了一圈,只用食指和中指夹着,静静地看着白栀。
眉眼含笑,目光灼灼,看起来真像喜欢透了她眼前这副样子。
记忆里,六个师兄中对原主最冷淡的便是六师兄言澈,玄门老祖尚在世时,便因不想多与白栀接触,常找借口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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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门老祖仙逝后,起初大师兄无妄子会约束言澈,那时的言澈还稍有收敛。
后来愈发不可收拾,极少回来。
交给他做的事情都没耽搁,青鸾峰中众弟子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无妄子便也随着他去了。
若只是不喜欢她,倒也罢了。
奇妙的是,他时常会表现出对白栀的痴迷,似乎总在她身上确定些什么,不论求得的结果是什么,最终都会恢复成往日兄长间的照顾。
这种需要通过细究之后才能发现的痴迷,原主不会回看细想,也不在意。
白栀是在整理从原主那里承袭而来的记忆的时候,才窥见一隅。
如今,眼下,他似乎不再隐藏,肆无忌惮的将眼中的情绪都袒露出来。
明晃晃的给她看。
她不解的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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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小小的动作,都似乎取悦到了言澈,他兴致大好看着铜镜内的画面,手指微动,在指尖有一道颜色浅淡的咒语出现,被铜镜吸收。
里面不知现出了什么内容,但他眼瞳骤然一缩,若有所思的再笑起来。
步步向她靠近,“小师妹,想怎么算这笔账?”
声线依旧,但因为语气变了,所以在戏谑的自在里,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暧昧。
白栀还没说话,谢辞尘便先开了口。
“是弟子鲁莽伤人,言澈仙尊对弟子小惩实是弟子当罚,多谢仙尊提点。”
他踉跄着,在白栀的气息的搀扶下几步向前,挡在白栀和言澈中间,向言澈弯腰行礼。
伤痕狰狞的后背弯折时不断弥漫出的血液刺得白栀的视线都有些恍惚。
不敢想他该有多疼。
言澈视线转落在眼前的少年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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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直接冲着言澈来的敌意,尽管被藏得很深,却还是让言澈捕捉到了。
这小子在生气?
哪里来的脾气?
在天玄门中,这些长辈,他都只叫仙尊,是一个都不认?
好一只养不熟的狼崽子。
言澈笑道:“本尊与本尊的小师妹说话,小孩子不要插嘴。”
“仙尊方才也说过了,弟子已年满十七,元阳已成,不再是小孩子了。”
“本尊至今已有四百余岁,十七年时间于本尊,于你师尊而言,都不过弹指瞬息,你和众弟子在我们眼中,永远都是个孩子。”
不仅在提醒谢辞尘,他和她之间的差距。
还在告诫他,他和今日在这里的所有弟子,没有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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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个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才会今日为他出头,这不是他的专属优待。
“小师妹初为人师,本尊是她的师兄,从小便看着她长大,最是明白她的性子。互有帮衬,照拂小辈,你不必放在心上。”
言澈说完,视线从谢辞尘身上移开,一秒都不再多看他。
只落在白栀的脸上,看见她那双长睫下的美眸,目光柔和下来,再问:“小师妹是打算找我当众算账,还是……私下算账?”
白栀看向藏剑峰众弟子,“辛苦诸位前来,天色已晚,若诸位没有什么疑义,便先回去歇息吧。”
言澈“嗯”了一声:“原来小师妹想要私下算账。”
白栀:“……”
谢辞尘眼底阴鹜一闪而逝。
言澈对方洲道:“你带青鸾峰弟子送藏剑峰众人先回去吧。”
方洲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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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孩子伤得不轻,你命人送回缥缈峰,助他收拾好衣物,为他上些药,再送他去禁闭室。”
谢辞尘脸色微变,“弟子……”
“不必言谢。”言澈直接截断他的话。
他岂会不知道这小子想留下来,偏将这小子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又再看向方洲道:“待做完这一切,你便也回房歇息吧。”
“青鸾峰中还有……”
“你自做决断,本尊不在时,你不是也做得很好?”言澈说着,复又将视线落在了白栀的身上,“不要来打扰本尊和白栀仙尊,小师妹想要私下、单独算账。”
白栀:“……”
这话好生暧昧,偏言澈说得很正派。
倒让白栀觉得是自己的思想太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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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这个六师兄,不太对劲。
“谢师弟,请。”
白栀随着这一声,看向谢辞尘。
少年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见她视线落下来,又迅速移开,看向地面。
几秒后,再抬起来。
浓密的睫毛下,那双黑眸在夜色里像跌入了星辰,黑曜石般的透着华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