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形势有清晰的辨识。卫庄的攻击沾染了情绪波动,虽然看似占据优势,但血衣侯却能游刃有余的挡下他所有的剑招,再伺机做出毒蛇一般出其不意的反击。僵持下去,韩非并不认为卫庄可以占据主动权,反而会像是被拖进泥潭。
他不知道卫庄是否对此能有判断,但他知道拖延意味着增加不可测的变数。韩非正在思索如何中断他们的械斗,卫庄忽然高跳跃起凝聚全身的力量,向血衣侯发起一波前所未有的狂猛攻击,鲨齿的寒光令人一阵目眩。
血衣侯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内,卫庄如流星飞掠的身形离他越来越近,他用血色长剑划出两道交叉的狭长剑花,身侧两条红白色的冰棱突然迎面冲向卫庄。卫庄用鲨齿拨开血色剑气,就无法击碎冰棱,他身体在半空完成一个漂亮的回旋,精确的避开了两道突袭的寒冰。
但那寒冰没有止住前冲的气势,与卫庄擦身交错之后,反而如呼啸的猛龙,闪电般射向在卫庄身后的韩非。
如果卫庄要返身阻拦,血衣侯就可以抓住时机转守为攻,夺回这场武斗的控制权。如果他不回援……白亦非的笑更加冷了几分。
卫庄确实就没有任何迟疑,飞身继续冲向白亦非,鲨齿的剑意陡然增加,数道强烈的剑气横旋着向血衣侯切割过去。
白亦非有点微微的诧异,他圈转血红长剑接下卫庄凌厉连击的同时,也不得不向后腾挪跳跃。而那两条寒冰棱柱眼看就要洞穿韩非的身躯,就在快要接触的瞬间,一道红色的光芒激射而至,与两条冰棱发生撞击。
冰棱瞬间发生爆裂,粉碎的冰渣糊了韩非一脸寒气,薄雾散去,那和冰棱撞在一起也同样粉碎的东西,原来是鲨齿的剑鞘。
红木制造的剑鞘,韩非见过许多次。血衣侯和他都是在精神世界中对峙时,被卫庄硬生生从外界强行中断。他不知卫庄事先把剑鞘放在何处,但韩非清楚,作为鬼谷传人,在交战前想必就已经安排好伏招。他很相信卫庄的战斗技巧和预判能力。
白亦非和卫庄的交手,有了最终结果,在卫庄近乎于拼命的打法之下,白亦非胸前的衣襟连带银色铠甲,被卫庄斜着划出一条鲜明的剑痕,同时面对白亦非瞬间暴涨的剑势,卫庄在与之硬碰硬的一轮对攻之后,如弹射的飞星一般后退回到韩非身前。
卫庄的呼吸比之前粗重,他却带着一丝傲然的冷笑。那道划开的剑痕,虽然没有伤及白亦非,但它印证了卫庄的怒火。
“横剑传人,果然深谙捭阖之理,开合之间没有丝毫犹豫。”白亦非扫视了一下胸前这道剑痕,抬起的眼神带了些许赞赏,说话的语调却愈发阴寒,“只是不知道,你还有多少时间和我玩耍。而你身后的九公子,流干他那一腔热血还需要多久?”
卫庄锋锐的修长鹰目陡然一沉,长挑如刀的白眉压着内眼角,更显凌厉霸道。他正要回应血衣侯,一只手虚弱搭上他的肩膀。
“卫庄兄……”韩非朝他挪过来的步履蹒跚,攀住他的肩膀喘息说,“他激你的,我们只管走,他不会拦我们……”
白亦非用血色长剑挽了一个剑花,尖端指向地面:“九公子很聪明。趁你们还有力气走路的时候,乖乖的离开吧。”他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鲜红如血的嘴唇,笑的更加妖邪,“下次,希望你们能带给我更多的惊喜。”
卫庄不屑的哼了一声,像一头炸了毛的雄狮就想要反唇相讥。韩非却忽然凑上他的耳畔用蚊子细的声音说了句话。
“卫庄兄……我好疼……”
卫庄的银发,被这句话的气息吹得撩动起来,虽然发丝覆盖了他的耳朵,但声音他却听的真真切切。韩非的语调,带着一丝委婉的恳求,竟有些恍惚。虽然这声音细弱游丝,但卫庄确信,血衣侯也能同样听的真切。他偏过头看向韩非,心里对这份示弱感到不悦。
韩非一如既往,耍赖一般睁大他那双命带桃花的眼睛,蒙着一层雾气,可怜巴巴的看着自己,卫庄瞬间有种恨铁不成钢的郁闷。但接下来,韩非侧过头又看向血衣侯的方向。
在卫庄清晰可视的范围内,韩非的表情有了一种夸张幅度的变化。尤其是那双眉毛,从撇开的平铺到锋锐的竖起,几乎在瞬间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天地反转,随着剑眉的扬起,韩非眼眸中的流光,就如被精致打磨的宝石,明亮而璀璨。这些只在偏头瞬间完成转换。
“我知道,侯爷一定会让我们走。”韩非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容,“毕竟我们要是从这里走不掉,侯爷想知道的百越宝藏,想追踪的天泽,可能这辈子都会失之交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