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避过一处土埂,语气里听不出丝毫起伏,“女儿。”
“几岁?”
“十四。”
“好大了,”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轻轻哼了声,“那夫人一定很漂亮。”
徐兮衡没有回答,只是脚步轻微一变,像是突然换了只脚先落地。他背着沉沉的装备包,却像没听见似的,默默在她前方拨开挡路的芦苇。
“怎么不接话了?”伏苓笑着追上他,“被夸夫人漂亮,会不好意思啊?”
“不是不好意思,”他终于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平稳,“是觉得没必要重复显而易见的事情。”
1
伏苓轻轻一顿。
她望着他前方的背影,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肩线,在湿地的雾光里仿佛与十四年前重叠在一起
她没再笑,只抬手轻轻把风吹乱的帽檐压下,继续跟上去。
而远处,风带着泥水与青草的味道翻过来,一片白鹭惊飞而起,水纹在它们起落中轻轻晃动。
弹幕随之刷出:
【啊啊啊这是什么级别的聊天火花】
【“稳定”,“女儿”,“夫人漂亮”……伏姐你这问得太顺了】
【这对话也太有老夫老妻感了吧】
【他不笑,她就笑;他接话,她就撩……怎么有人能对话撩得这么高级】
【我再说一遍,他们不像是第一次组队好吗!】
1
两人绕过一片深水区,进入了沼泽边缘的半湿软泥带。
伏苓停下脚步,蹲下身来,掀起裤脚系得整齐的绑带,将携带的便携式土壤采样器探入脚边的湿土。水声轻响,淤泥翻起一小撮气泡,泥水在塑料采样管里缓缓升起。
她低着头,目光专注,但语气却像是不经意似的轻轻一转:“孩子成绩怎么样?操不操心?”
徐兮衡站在她身后不远,手里拿着数据板在记录GPS点位。他笔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没变:“成绩还行。”
“还行是多还行?”伏苓淡淡笑着问,声音软得像风掠过草梢,“是不是最近在忙什么学习以外的事?青春期了吧?”
徐兮衡顿了顿。
他没立刻回答,像是在脑中过滤某个“到底能不能说出口”的家务事。隔了两秒,他才慢慢开口:“她……最近打了两个耳洞。”
伏苓手里的动作轻微一顿。
“打得很快,”他补充了一句,“没提前报备。”
“哟。”伏苓抬头,眼里闪了下,“那你气着没?”
1
“没有。”他说,“但她耳垂发炎了。”
伏苓没忍住,笑了一声,轻轻摇了摇头,把那一管刚封好的土样放进记录袋:“活该。”
徐兮衡垂眸看她,眼神落在她眉眼边那抹止不住的笑意上。
她的笑不是节目里的那种“女明星笑”,不是为镜头准备好的标准角度与控制好的弧度,而是那种真正知道她是谁的人才看得出的放松、熟稔和……纵容。
她把下一支采样管插进另一处湿泥里,像是随口道:“十四岁,正是想长大、又怕被当小孩的时候,闹腾点正常。”
“她没跟我们说,”徐兮衡声音极轻,“可能是觉得不想被拦。”
“那她爸妈平时一定管得不轻。”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声回了一句:“她爸妈……不太会管人,只是担心得多。”
伏苓将手套摘下一只,抬手捏了捏下巴,仰头看他,笑得意味不明:“听起来……像是挺宝贝的。”
1
“……也没办法不宝贝。”
他的声音很低,但听得出来,是那种掩不住的、被时间打磨后沉入骨血的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