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偶尔会在休息时并肩坐下,交换彼此今日的内容──卡珊卓说她学了怎麽分辨不同地区的花卉,佩特拉则说她终於找到对的角度,能在旋转中稳住重心。
孟德尔则会趁这时候在一旁观察,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纪录:魔力流动的波型、灵魂形态的微光闪烁、某些特殊感应在相同情境下的变化。这些快速的笔记通常相当潦草且毫无章法,需要另外安排时间,在孟德尔的描述下,由伟恩所安排的文书与学徒协助整理成更具系统X的纪录档。
对卡珊卓而言,那些观察并不唐突。她甚至觉得那像是某种每天会上演的固定小剧场──有时会问她今天梦到什麽,有时让她握着会发热的石头、量完心跳再张开眼睛,或者闭眼听乐声时分辨其中的「光点变化」。这些听来奇特的任务,她从没问为什麽,也不曾怀疑过。她相信孟德尔不会让她做奇怪的事,这些事既然让佩特拉和孟德尔那麽认真,那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秋意渐浓,晨间的水气不再只是Sh润,还夹着一丝说不上名目的寒意。训练刚结束,侍从便急匆匆赶至──王族成员即将抵达,还未进门,整个宅邸已悄然进入高度戒备。
芙萝拉第一时间指示佩特拉立刻沐浴、换装,而孟德尔则留在外头,神情不变,只说了句:「让她先。」
佩特拉没来得及回头,只记得那时nV仆手忙脚乱地协助她脱下训练服,热水冲落肩头时她还在思考王族成员突然来访的理由──等她擦乾肌肤、迅速套上半正式的接待礼服、回到外厅时,才发现孟德尔果然还站在原地,像是刻意压後时间等她走在前面。
等她匆匆冲洗完毕、套上半正式的接待礼服时,孟德尔才走进更衣间外的小回廊,不带犹豫地在她头发上方凝聚了一缕恒定的热流魔法。
那道魔法还不够成熟,热度控制得并不均匀,让她的发尾微微翘起,但大部分发丝确实乾了。
「……谢谢你。」她低声说。
孟德尔没有多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後接过nV仆递来的毛巾准备进入盥洗间。
佩特拉站在原地,还来不及平息心跳,便听见nV仆们压低音量的交谈声已越过转角;她深x1一口气,拉直礼裙的腰线,转身迈步迎了上去。
厅堂前侧的石阶上,伟恩与赛希莉亚早已等候。佩特拉才刚踏出侧厅,迎面吹来一阵略带寒意的风,让她不由自主挺直了背。她加快脚步下阶梯,裙摆刚稳定住重心,前方便传来轮轴转动时与石板摩擦的声音。
不多时,一辆并不张扬却明显出自王g0ng车队的马车转过长道,缓缓停在宅邸门前。
车门甫启,空气彷佛紧了一瞬,像有一道看不见的线悄然拉直,将众人视线自然收束於门前。
卢克丝一身剪裁俐落的深墨长裙,外罩披肩式短斗篷,腰际系着银扣束带,整T设计未显华丽,却不容忽视那属於高位者的简练选择。她未佩戴明显的徽章,唯有左肩处绣着一枚近乎隐没於布料中的银线纹章,代表王族的行动特权与隐讳身份。
她步下马车,神sE自然,对着伟恩行了标准而亲和的问候礼。
卢克丝并未久谈,只是向伟恩与赛希莉亚简短说明了此行的动机:据闻卡珊卓状况不甚理想,自己又恰有空档,便未经繁复礼节,直接前来探望。她的语气毫无矫饰,也不刻意示弱,却让人感觉不到半分压力,像是再自然不过的拜访,而非一名王族成员踏入高阶贵族府邸。
她提到上次来访时,自己与卡珊卓交谈甚欢,对方的直率与敏锐令她印象深刻;这次前来,也准备了一些适合静养的书籍与药草,仅望不失礼数。
言语间无片语涉及权力,却也无一字让人忽视她的身份。
佩特拉一边听,一边隐约感受到:卢克丝似乎并未刻意试探什麽,但她的出现本身,就已是最微妙、也是最不容小觑的讯号。
而这讯号的下一个落点,毫无疑问,正是卡珊卓。
而卡珊卓在楼上窗边早已等候多时。
她没有刻意偷听大人的交谈,也听不清太多内容,但她看见了马车,看见佩特拉踏出侧厅、看见那位身着深墨裙装的nV孩从马车下来,站在yAn光中,与所有人说话时始终微微带笑,却从不失分寸。
她知道那是卢克丝。不是因为有人告诉她,而是因为她记得那个曾在克拉福根短暂停留,与她交谈甚久的王族少n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