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看到，他的嘴角翘起，带着解脱的笑。

这段记忆到此结束。

「你难觉得……他们的情况和你师兄的情况一样？」我惊。

结晶将卫廷钧的脸密密麻麻地覆盖起来，宛如扣上了一个可怖的黑枯瘦面。他中的清明逐渐消失，他拼尽全力地说：“帮……帮我……”

许久之后，我才缓缓地开问：「那个……到底是什么？它为何会……侵蚀人并自我繁？Evol为什么对它没有用？」

无需言语，黎从神手中已经能清清楚楚地听见卫廷钧的心声。

结晶已经攀上了他的脖颈，躯变得丑陋狰狞，失去控制的手臂不断地攻击着黎。卫廷钧惨然：“我已经没救了……杀……杀了我……！”

就在这时，救援直升机的声音回在山谷之中，黎抬看向直升机，挥舞起了双手。

他带着我在记忆的迷雾中穿行，显然是准备带我第二段记忆之中了。

黎缓缓睁开了睛。

死亡，在我面前是富有冲击力的，火光裹挟着爆炸的浪，让他们的死去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可在黎面前，死亡被拖长了节奏，他可以清晰地看着对方的生命是怎么被一丝丝走，上的绝望如何层层堆垒，直到重得足以将人的意志压垮，他以凡人之躯，挥下了死神的镰刀。

话音未落，结晶碎片长了似的朝黎崩了过来。黎勉力躲避着，并拼命继续与卫廷钧上不断蔓延的结晶斗争。他看着一片碎片直直朝他袭来，他拼尽全力一躲，那枚碎片堪堪扎了他的肩膀上。

“噗哧——喀啦——”

卫廷钧的已经几乎被结晶包裹，只剩一双睛，痛苦而又希冀地望向黎。

蒋楠。

黎吃痛，形一晃，猛地低一声，撑住了。

日光隐去，山谷又下起了鹅大雪。

黎止住了脚步。

黎探神手，狠狠地刺卫廷钧的大脑之中，希冀通过这方式可以让他保持清醒，为救援的到来争取时间。

我一顿，自然是记得的。那时我没日没夜地斩杀了无数的浪，甚至为此引发了轻度狂躁，招来黎好一顿骂。

冻住那些泛滥的结晶，可仅仅几秒之后，他的Evol就被结晶吞噬殆尽。

卫廷钧的被黎的Evol凝成的大冰棱扎穿，那颗始作俑者的芯化作碎裂的残骸混着他的心脏血，掉在雪地上。

血模糊伴随着什么碎裂的声音响起，在被雪覆盖的寂静山谷中显得尤为响亮。

我们的生命都被重要的人的死亡夺走了一分，其带来的痛觉却迥然不同。

「我觉得那事有蹊跷，最近空隧的能量波动还算安分，不应该导致磁场异变衍生那样多的浪的。」

“别……别我了……”卫廷钧挣扎着说。

黎手中的Evol炸开一片纯白的冰晶，再次将卫廷钧上的结晶停了一瞬。他咬着牙，斩钉截铁：“不可能！还有希望，只要能冻结成功，就一定有办法！救援快到了，你持住！”

“不行……你会……会被我连累……”卫廷钧断断续续地说，话语间满是绝望。

我抬望去，这一次，我赫然见到了熟悉的人。

「我不知。」黎的声音很低，很冷，宛如极地之海上漂浮的碎冰，冰冷刺骨，「但是这只是一切的开始。」

“没用……的……”

碎裂而的大块芯闪烁着悠悠蓝光，被黎用脚碾碎，变得黯淡无光，失去了生命一般。

黎闭上了睛，足尖轻，手臂向前一送。

我垂着，心中难受至极。

——杀了我！

「只是猜测原理类似。芯说到底是一能量，这些年，猎人们也都逐渐习惯带着芯上战场辅助战斗了。在医学界，都有芯移植到心脏中维持生命征、延续生命的法。但为什么浪只是一团带着芯的能量呢？它们与人类的区别到底在哪里？自从目睹了师兄的死亡后，我就在不断地思考着这个问题，而我一直在研究芯源症，也是因为这个。但我说的一切，也不止是这些。」

“黎！”

可同时，黎睁睁地看着那个“面”之下的肌肤在飞快地被改造、重生，变成浪那样扭曲怪异的躯壳。无孔不的寒冷使血动变缓，躯僵，不堪重负，他使用Evol的动作逐渐慢了下来，绝望和无力蚕着黎的意志和理智，他发现他无论多努力都救不了卫廷钧了。他是S＋级向导，是医生，可是他救不了自己的师兄。

「还记得上个月临空市忽然增多的浪吗？」

卫廷钧上的结晶在一消散。

我目睹了我的和哥哥在我们的家里遭遇爆炸而横死，我只是晚了一步没有家门才得以侥幸存活，面对飞来横祸已是绝望透；黎面对一个未知的存在，拼尽全力地想要与死神赛跑，将师兄救下来，可他拼尽全力，最后还是不得不亲手夺走了他的生命。

「一切……」我疑惑地重复。

就在这时，结晶陡然爆裂飞溅，其中一片扎了黎的额，很快视线前便蒙上了一层血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