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的,几乎把大写的恐惧刻在眼球深处。
乃琋对此只是伸出一只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孩子似乎是认出了眼前的人太过陌生,毫无意义的抗拒霎时没了声息,他张大了嘴喝出几个气音,沙哑的声线拼凑不出一句完整有意义的句子,从嘴型看来是重复着同样一句话,却又因着极力言语而将嘴型模糊,最终只剩下无助的啊音,微弱的像是猫鸣。
很快意识到自己吐不出半句话,被破坏的声带让孩子格外恐慌,晶莹的泪珠滴滴答答地就从眼眶里溢出来,他猛然扑上前,紧紧抓着乃琋的手,在陌生的地方面对陌生的人,说不上理由,传递不出讯息的人把所见的一切都视作救命的浮木,又顺着这麽一抓,被整个人拉出了箱子。
「那里、躲好。」
耳边隐约听见有人要返回的声音,乃琋指着Si巷里的杂物堆,轻轻地将孩子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开,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表情只有眼神直直地指引去向,孩子踌躇退後的步伐在听见有人声靠近後立刻转头拔腿跑进杂物堆里藏起,连个影子都找不着。
等到看不见孩子後,乃琋翻身跳进箱子里,他并不高、身材也不壮硕、柔软度算得上佼佼者,将自己收进箱子里绰绰有余,反手拉过敞开的盖子,卡榫被他从竹子编出的缝隙用随身携带的短针g落,乍看之下毫无异状,足够粗心的人是不会留意到货物被替换。
以族群方言对话的人停在马车旁,人数不多,也就四个,说着的是他听得懂的语言,大意是时间不多了催促启程,不然交货迟了会被扣薪资。
只是临时停下休息的马车没有再被检查,乃琋轻手轻脚地调整自己的姿势,侧躺着蜷缩在竹箱里,细碎的yAn光顺着缝隙透进来,又不足以照亮整个箱内,他浅浅闭上眼睛,cHa0Sh的气息扑鼻而来,粗布方才留给了那个孩子,素来短袖短K的衣着稍稍得来了冷意。
浅浅打了个呵欠,在到目的地之前,他可以小睡一会儿。
※※※
难得在白天隔了几个小时还没有回信。
工作方面弹X太大有时候也是很困扰。
霓靛趴在桌上对着窗边那只送完信後就飞回来的乌鸦发呆,或许是这几天相处下来有感情了吧,这小家伙特别Ai跑到他窗前,守着这一块小小地盘,偶尔和他一起吃点下午茶。
前提下午茶不是石头饼。
「你听得懂人话吧?」
「哑──!」
「行,当你懂。你应该不会每件事都跟乃琋说吧?」
回想起乃琋休闲时听乌鸦讲话这种一般人学不来的消遣,霓靛多少有些担心自己在私人空间内做的所有蠢事都被当茶余饭後话题说出去,光是想像就觉得怪羞耻的。
「哑──!」
或许这只乌鸦回答自己了,不过真可惜,他听不懂鸟语。
「哑──!算了,跟你说也不懂,是说他在工作?」
如今想来,乃琋多数时间都是自由状态,要不是初次见面的时候就亲眼目睹了凶後现场,霓靛也很难把他和杀手连结在一起,倒也不是说以貌取人,就是多少有些不切实际。
就连前几天才被芃炽找碴这件事也很不切实际。
「欸……」粗鲁地把脑袋砸到桌上,最近做这个动作的次数越来越多了,最初窗边的乌鸦还会被突然的声响吓得振翅飞了几圈才回来,现在倒是处之泰然,偶尔还会饶有兴趣地啄啄他的头、拔几根头发,「我真的是同X恋?」
对着乌鸦讨论自己的X倾向,母胎单身快二十年,霓靛的确是暗自跟自己说过,要是哪天有了喜欢的对象,绝对不要找珒葑讨论,自讨没趣还可能会被白眼一通,但他没想过会沦落到与乌鸦分享的地步。
不晓得是不是听懂他的话,又觉得听个青春期晚期少年发表恋Ai困扰相当无趣,窗边的乌鸦高声叫了几响、拍拍翅膀就飞走了。
「连乌鸦都嫌弃我啊,总觉得被开导了一个,越想越朝着不归路迈进,不过乃琋不可能对我有意思啦,话说回来完全想像不出他谈恋Ai的样子……」
小小的东西砸在头顶的感觉打断了霓靛的自言自语,那只乌鸦不知何时又飞了回来,在霓靛抬头的时候,被丢在顶上的东西顺着重力掉在桌上,那是一朵花,目测不出几瓣,开得正满的小花。
「这是鼓励我去告白?进度也太……啊啊啊!别啄!」
粉h的花朵小小一绽,对花花草草没有研究的少年根本说不出这是树上开的还是土里长出来的,还得跟恋Ai相关,至少看着不是玫瑰,那给他一朵瓣瓣分明的花要……瓣瓣分明?
「你总不会要我数花瓣吧?」
那什麽老套的一边剥一边喜欢、不喜欢、喜欢、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