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嘴角,“算了,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妈妈。”肖途沉默片刻,淡淡地说,“我妈妈是吸大烟死的,所以我才会被方老师收养。”
武藤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抬手轻轻拂过肖途脸侧的发尾,在阳光下跳动着细碎的金色,像婚礼上洒在新人头顶的那种闪光亮片。
肖途微微眯起眼,温暖的阳光似乎让他放松了戒备,他没有躲,甚至无意识地稍稍回蹭了一下武藤的掌心。
痒痒的,像在心尖上轻轻用指甲划过。
武藤顺手地扣住对面人的后脑勺,不给他退避的机会。然后前倾身体,贴近那双淡粉色的唇,直到唇舌交缠在一处。下细研磨着,略带痛感的啃咬,那双熟悉的唇如同一株被催开的玫瑰,变得红肿水润,却带着娇艳欲滴的媚态。
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鲜明。
他们有多久没有去认真地亲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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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强制接受的吻,比起爱意的表达,更接近于欲望的发泄,甚至是惩罚。武藤在含着怒意的时候,更多的是留下一个个深刻的咬痕。
似乎直到这一刻,面对深渊的关口,彼此才静得下心来,认真地体会着亲吻的意义。认真到,仿佛下一秒就要私奔的恋人。
漫长的一吻结束后,两人竟然都有些神情恍惚。
武藤轻轻捏着肖途的耳垂,“如果你可以……”
“不。”肖途平复着呼吸,对他的请求早有预感,回答得也毫不犹豫。
“你听我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保你,无论如何我都会送你去日本做手术,让你活下去。你想要的,我都给你,只需要你一句话。你知道的,我不想……失去你。”
肖途安静地听着这些诱人的条件,“领事,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
“你会选择死。”肖途微微后仰,靠在床边,很累似的闭着眼,“我也一样。你现在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砒霜还是蜜糖,你比我更清楚。”
“肖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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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不再回应他。
有那么一瞬,武藤感觉眼前的人在变得透明,仿佛有什么在一点点碎掉,被风轻轻吹散。
武藤太清楚了,肖途如果现在就死掉,对彼此来说或许都是解脱。可是一想到世界上再也没有这么个人,再也看不见这张会动的脸,武藤就感觉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爱与恨在他们之间,难道有什么区别?
他们有比活着更重要的事。
***
“要逃吗?”
“嗯?”
肖途有些惊讶地抬头,川渡的神色却格外认真,他在严肃地询问肖途。
“我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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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途笑了笑,饶有兴致似的拄着下巴,“怎么帮?”
“只要你信我,我就可以帮你。”
肖途摇了摇头。
“为什么?”川渡满脸疑惑,不见抓住了肖途的手腕,“你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如果搏一搏还有希望……”
“逃不掉的,医生。”肖途抽回自己的手,环住膝盖,低头靠在手臂上,“我不是不敢冒险,我只是不想白费力气,还搭上你。我活不了多久了,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
以肖途目前的身体状况,连最简单的任务也不一定做得了。
“可是我……”川渡咬了咬牙,目光落在肖途脖子上,那里还残留着一道血痂,“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为什么呀川渡医生,”肖途像猫咪一样慵懒地眯起眼睛,“为什么你要这样帮我?我如果逃出去了,可不会对你们手下留情啊。”
“我,”川渡脑海里又浮现出肖途浑身是血的模样,随之而来的是剧烈而惨痛的哀嚎声,枪炮声绵延不绝,回响在耳畔,仿佛一场永不停止的刺耳演奏。
“我去过南京,37年的时候,我是随行的军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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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背叛自己的国家,却也无法忽视内心的情感。
肖途沉默了片刻。
“……那么,请你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什么?”
“准我抽一支烟。”
肖途微微笑着,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呀。
***
江崎茂树带着特高课的人闯入病房的时候,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他傲气地抱着手站在床前,用下巴一点,后边的兵立即走上前,扯开被子,要把他们的囚犯押走。很快,他们发现了事态的不对。
“报告长官,他没有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