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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歌。”玄德真人道:“你不是该在中山吗?”
诉清歌直起身,缓缓回身。
“是,”诉清歌道:“但弟子突然想起,还有一物忘记交予裴师弟,这才匆忙返回。师父怎么在这?”
他没有问裴凌去了哪里,就好像完全不知道此事与玄德真人有关一样。
玄德真人叹了口气道:“清歌,不要再找他了。”
诉清歌道:“师父,出什么事了?”
玄德真人道:“他是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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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前,二十七岁的诉清歌,的确对魔修恨之入骨。
知道自己中意的小师弟其实是个魔修,他必然不会再行追究。
诉清歌已将玄德真人的打算看的透彻,沉默片刻,皱起眉:“真的么?”
玄德真人道:“不要太伤心,清歌,你们本就不是一路人。”
诉清歌抿唇摇头:“没什么好伤心的,只是弟子为魔修所惑,是道心不稳。多谢师父提点,否则弟子不知还要被蒙混多久。中山之事还在调查当中,弟子回山已是玩忽职守,就先走一步了。”
玄德真人道:“你是个知道轻重的好孩子。去吧。”
诉清歌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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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寒冷,月明星疏。山间一座四处漏风的破屋中,点起了一簇温暖的火堆。
裴凌坐在火堆旁,双眼前缠着一条黑色布带。他赤裸着上身,面无表情的用布条在自己腹间的伤口上缠了几道。他的魔气终究不如诉清歌纯正的灵气,用在伤口上,也只是能堪堪不让其伤势扩大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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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处理了一下伤口,他披上外衣,在冰冷的地面上盘腿而坐,继续修炼。
从他离开天道院,已过了七天。腹间的伤口也就这么疼了七天。
那剑刃上似乎带有某种毒,伤口一直流血,连带着他的眼睛也出了问题,模模糊糊,看什么都看不清楚,久了还会头晕眼花,干脆蒙上眼睛,倒是好受了许多。
身上的伤势远不如那日他在思过崖濒死之时严重,却因为刺伤他的人是诉清歌,这些伤带在身上,比过往哪一日都难熬。
是他轻率了。
太轻率的喜欢,太轻率的告白……
如今冷静下来,才觉得自己是昏了头,才和那种一看就不是一路人的家伙混在一起。
现在的他必须要得到更多更多的力量。
腹部一直没有被完善处理的伤口,渐渐地又渗出了鲜血,染红了腹部的布条,也再一次的扰乱了裴凌修炼的心绪。
他烦躁的皱起眉,在伤口上狠狠的抓挠了几下,却又感觉隔着布条,那疼痛不够鲜明,便又开始撕扯布条,比起伤口愈合,他心中某处竟更想要这伤口痛的更狠,最好能发炎溃烂,叫他永远永远的记住这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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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条松动,露出斑驳可怖的伤口,裴凌伸手过去,还没能抓下,手却忽然被另一人握住。
他怔在了原地。
这间山间破屋里,竟不知何时悄然无息的多了一个人。而他如今境界稳固在金丹期,也算是个中高手,却完全不曾发觉。
裴凌并没有任何举动,继续定定的坐在原地。
那人阻止了他抓挠伤口的手,却用另一只手温柔的覆住了他的伤口,似乎想要为他疗伤。
裴凌这时才终于回过神来,一用力推开了他,随即挣扎着要从地上站起来,却因动作牵扯到了伤口,脸色更白。
见状,那人终于忍不住,半跪在他身侧,搂住了他的身体,低声唤道:“凌儿!”
“诉清歌……”裴凌闻到了他身上的干净又熟悉的气息,忍不住收紧了手指:“你为什么要来?”
诉清歌为他理了理散乱的头发:“我放心不下你。”
裴凌:“你已经知道我是魔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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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清歌沉默片刻,“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知道的?”裴凌道:“既然知道了,还来找我,还放心不下我——”
诉清歌却平静的打断了他的话:“一开始就知道了。”
裴凌怔住。
自从得到玄铁剑,又被刺伤以后,他日日夜夜都在反复的想,自己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让诉清歌看出了自己的身份。
可诉清歌却说,一开始就知道了。
裴凌嘴唇微动,心中许多许多的话,却再也说不出来了。
他道:“在思过崖下的时候就……?”
诉清歌道:“是。”
裴凌道:“你既然知道我是魔修,还对我那么好,让我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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诉清歌似乎笑了笑,裴凌无法视物,只听见男人呼吸声轻快一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