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她向来话不投机,J同鸭讲。可一直不知什麽缘故,她总要搭讪,後来见不到面就变成打电话;她还休息着的时候,每个礼拜至少要打过来两次。因T谅nV人在家带孩子不免苦闷,我并不拒接。可是不能理解。从前我就不很懂得她的思维,现在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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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爸身T很不错,常常出门,只是现在小孩子满周岁了,总要抱她一起出去。这时期的小孩子最容易闹脾气,虽然有保姆,可是爸喜欢自己哄,这也还好。妈就很讨厌了,这几天又去烦许程诚让我辞掉工作。」
她顿了一顿,终於停下。叹口气,话锋才转:「对了,谢谢你的那份周岁礼。」
我方出声:「不客气。」
锺文琪道:「派对那天你不到,不然看见场面多热闹。大人小孩都玩得非常高兴。」
我道:「哦,那真是所幸我没去。」
锺文琪好像不听见,迳自说她的:「现在小孩子周岁了,我计画过阵子带她出远门玩一趟,反正爸也时常带出去,妈再反对就没道理了。对了,我有空带她去找你。你才见她总共不到五次。」
我耐烦讲:「你有空,我都不知道有没有空——反正小孩子不会太有机会见到我,不用特地。」
锺文琪道:「机会少,可还是有机会。」一顿以後讲:「都是一家人,不可能永远避不见面。」
我默然,才道:「这种话,你现在说一说就算了。」
那头锺文琪沉默。父亲对她这个媳妇向来宽容,或者也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有时对她直接的态度反而很有种激赏。可是总也有不能提的事情。b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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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的事,父亲现在是真正很难cHa上手了。当年他病倒,身不由己,以後不知出於什麽样的理由,他好像真正全权信赖了我。如今他当天天气恨。又不能轻易断绝关系。
周围不是没有劝解的。父亲年纪渐大,当儿子的反正妥协的时间也不多。可是跟父亲早就没什麽能说了。况且说不通。
母亲便是最明白人,从来都不劝我。
忘掉锺文琪这段cHa曲,隔天一大早我便飞往l敦。十几个钟头以後,在欧洲时间下午四点多钟,飞机降落在希斯洛机场。十月初的l敦天气b台北更有凉意,不过不下雨,还算舒适。
母亲跟Logen开车来接我去他们在市区的公寓。本来我订好酒店了,怕打扰,母亲倒要我退掉,她这次坚持我和赵宽宜都住在他们家里。
我的事,母亲该告诉过Logen,他对我始终亲切,也赞成母亲,他们婚礼後两天将到奥地利去玩,他告诉我,那之前他能先带我们在l敦走走。这是其次。但我考虑後顺从了。
Logen的公寓位在斯隆广场附近。是上下分开的两户,格局都一样,不过楼上布置要简约得多。这以前是他父母住的,老人家都过世後,偶尔会出借给朋友。
因出入分开,放好行李,我再出门下楼到母亲那里喝茶。
後天的婚礼仪式在波特曼广场上的一家私人会所举行,之後的婚宴也在那里,采J尾酒会形式。我听他们谈着客人名单,母亲这边除了我,特地从台湾飞来参加的还有她的两个兄弟姊妹。
母亲长期住在英国以後,我和几位阿姨舅舅更少机会碰面。前两年的过年,因为忙,我不能陪母亲回去,後来外公过世,大家见了一次,可是没心思寒暄;之後又过年,就是今年,我也并没有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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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母亲未特别提到是请了哪两位。
之前说好晚上出去吃馆子,可能看我累,母亲改口在家吃。负责做饭的是Logen,他本来就喜欢下厨,退休以後更多时间钻研,现在还能为母亲做中菜。
吃饭时,Logen开了一瓶酒,可在母亲关切下只浅嚐一杯。他道:「好吧,但是後天你没理由阻止我喝了。」
母亲道:「那也不能喝得醉醺醺。不要忘了,晚上还要跟Fannie她们吃饭。」
Logen连连说好,还是嘻皮笑脸,母亲似好气的去打他一下肩膀,可神气不能说有多生气,倒好像很快乐。
吃好後收拾着,来了电话,Logen走开去接。母亲突然向我问:「明天他几点钟的飞机?」
我道:「上海那里早上十一点半钟的。」
母亲点头,好像想到什麽看来一眼,一面道:「对了,英国这里有习俗,结婚前一晚新人不能见面,明天晚上我要到你表姨nV儿家里住。Logen也不在,他妹妹怕婚礼早上他一个人准备不来,叫他过去。所以後天你们要自己到会场去了,知道怎麽去吗?」
我道:「我有地址,到时叫车过去不难。」
母亲再点点头,默然地擦着桌子。过一下子才又开口:「之前你打电话告诉我,你们已经……」顿了一顿,向我看,「我真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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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底跟赵宽宜复合,当时有的看我们是恢复交情,有的不免记起旧新闻,风声不断。可即使清楚内情,大概料不到我们会有一天结婚。
我自己都没想过。
除了当时见证的冯闻君,只有母亲是最早知道的。母亲在英国,并不缺乏向她透露台湾消息的人,就算我不提,有一天她也要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