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在床上睡着了。
母亲的婚礼,我这做儿子的并不必怎样忙。母亲也不肯。因再婚,年纪也不轻,儿子cHa手,不免要有几分别扭。况且也不用我以後叫Logen父亲。
2
当天早上,我跟赵宽宜准备好,才在十点钟时叫车去到波特曼广场。
那家私人会所位在广场旁的一排新旧建筑之间,并不挂标志,只有门牌。今天特地安排了招待在门口,对方将我们请进去。门後是一座气派的圆弧式楼梯,走上去後,又有另外的人领我们过去仪式厅。
那间的厅内宽敞,观礼用的椅子分两侧排开,一齐向着前方证婚的桌台。日光稀疏,由後方的正对庭园的玻璃窗外照进来,照在桌台上的月季瓶花;顶上吊挂的水晶蜡烛吊灯灯火摇曳,对映出洋溢的喜气。
场内宾客齐聚,坐或站,都在谈笑。
母亲在英国的朋友不很多,都请了。也请了当地华侨圈子的几位太太,都是之中一向的热门人物,多亏她们,母亲不少听见说台湾方面的消息。她们当然知道我,更知道赵宽宜,当经过去时,个个好像表情JiNg彩。
在她们隐约交头接耳时,我看到了Logen。他也望见我,马上迎过来。他穿一身三件式黑西装,打了酒红sE领带,衣领别着一朵花,更显JiNg神。他和我握过手,向赵宽宜望去,「这位就是……?」
我为他们介绍。赵宽宜先伸出手,「您好,先生。」
Logen和他一握,一面笑道:「不用拘谨,你也喊我Logen就好了。」
赵宽宜道:「好。」
Logen随即向我看,好像紧张似的整一整别在衣领的花,「我看起来如何?」
2
我笑道:「不错,像个新郎。」
Logen呵呵地笑。又寒暄两句,拍拍我的肩,说:「时间差不多了,你到你母亲那里看看。」
我向赵宽宜看去,「一起过去?」
赵宽宜点头。
去到休息室,在里面的并不只有母亲,还有别人,我一敲门,都立刻停下谈笑。
母亲坐在一张梳妆镜台前,已经装扮好了。她今天并不穿婚纱,是选了一件白sE的合适她年纪的套装。她看到我们,站起来。
「来了。」
我点头,和赵宽宜走过去。
这时我才注意到在周围的有谁,除了表姨,还有二舅和四阿姨。在今天这样的日子,他们当然流露欢喜,可是这时好像非常僵。
我朝他们问候,只有表姨热络如常,另外两个人都有点淡。我并不感到怎麽样,还是对赵宽宜介绍。
2
可是二舅和四阿姨都彷佛已经受不了尴尬。二舅还在生意场上活跃,倒不藉机跟赵宽宜攀谈,潦草敷衍後,和四阿姨一起出去了。
表姨对我们笑道:「不要在意,我们这一辈的,向来还b较守旧,好像我跟你妈这样开明善良的,太少了。」
我笑一笑,向母亲看去。她倒看着赵宽宜。
赵宽宜喊她:「阿姨。」
母亲略一点头,好像拘谨,似乎本来要说什麽,开口只问:「昨天什麽时候到的?」
赵宽宜道:「差不多在傍晚。」
母亲彷佛想了想,又问:「你家里——你妈妈最近好吗?我听见说她回台湾了。」
赵宽宜道:「她很好,还在波士顿,是常常回台湾一趟。」
母亲隐约看我一眼,嘴里问:「那你们——她有没有说什麽?」
我一怔。听见赵宽宜答她:「没有。」
2
表姨突然cHa话:「哎呀,没时间了,都等等再聊。景诚,你跟你妈准备一下。」就向赵宽宜道:「我们先出去。」
赵宽宜望我一眼,未说什麽,跟着表姨出去了。
我向母亲看去,她才对我讲:「虽然你跟他妈妈之前相处很好,但她是个厉害的人,对你们结婚没有意见就好了。」
我可是想,那之间要论有意见,赵小姐是最不可能排第一。因一笑带过,不对母亲说详实。
母亲看我,又问:「你跟他妈妈这阵子见面过吗?」
我道:「见过一次。」
母亲不语。这时来了人请我们移驾到仪式厅。我赶紧帮忙母亲取来捧花,这是我在今天的唯一任务,要陪着母亲走红地毯。
这样的T验非常新奇,以前绝对想不到会有这一天。
可从母亲决定离婚开始,我便知道她以後只会过得更好。她谈对象,我从来乐观,当她接受求婚,更高兴,并不像是阿姨舅舅们一开始极力的反对。因晓得那是一个和父亲不同,能在感情方面认真负责的男人。
那个人——Logen现在就站在厅前,等着母亲走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