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我看来,一笑道:「但是以後再因为一件事不来往了,直到他过世之前。」
我不作声,似懂非懂,才问:「所以你跟爷爷最後把话说清楚了?」
他道:「没有。」
4
我愣住。他则说下去:「人之将Si,其言也善,那时他也已经没有力气跟我吵了,而我从来都不用他理解我的什麽。可是那种情形是一定要去看他了……。或者也有别的心情的缘故,但是我觉得都不重要了。不过,至少也没有遗憾。」
我不说话。
他又道:「你爸爸是做不对,不过他还是很疼Ai你,关心你的生活。」
我脱口:「他已经很久不关心了!」
大伯便说:「那是因为你一直不理他。」
我不吭声。又听到他说:「你跟我不一样,你可以尽情对他表达不满,你有什麽不高兴应该要告诉他,他会明白。」
这些话,我当然知道。不论如何,爸爸都一定会听我说的。爸爸对我怎麽样,我非常清楚,以前NN还住在家里,时常要打骂我,他总是阻止和维护。从小到大,他再生气也不对我讲重话。他一直都是很好的爸爸。假如不是偷听到了,我看爸爸还是以前的爸爸。我从来也没有发现他不一样了,因为他对我一点也没有变。
那天拒绝让爸爸听电话,其实我很後悔。
可是我跟爸爸还是亲近的话,妈妈该怎麽办?我忍不住哽着声音:「我不能丢下妈妈啊。」
大伯看着我道:「你不会因为这样就丢下她的。不论你怎麽做,她都是你妈妈,她不是这样告诉你了?你心里也知道的,她不会这样就不Ai你了。」
4
我不作声,垂下头。可是我不要爸爸妈妈分开的Ai。我想要的是他们在一起,三个人都快快乐乐地在一起。我不要他们分开,我不接受。
可是我也知道好难了。
我呜咽地哭起来。
最後不知道怎麽睡着的,当我睁开眼,还迷迷糊糊,先听见说话声,才发现是倒在沙发上了。
我朝前望,看到床,大伯半躺着,那个人坐在床的一侧。我看到那个人接过大伯手里的杯子,一面伸出手,手背贴到大伯的额头上。
他讲:「不烧了。」
大伯笑道:「看吧,吃过药就好了。」
他收回手,一面道:「还是要去看医生,顺便做检查好了。现在雨已经不下了,等一下出门。」
大伯道:「不用了吧,药还有,不用特地去看,况且做检查也不是很快能结束,今天陈姐又不在,不能留小孩子跟狗单独在家里。」
他不说话。大伯又讲:「你也知道,我只要烧退就没事了。」
4
他才道:「反正是你自己的身T,我不能勉强你。」
他好像要站起来,大伯去拉他的手,「改天我一定去——好吧,不然先跟医院那里约好时间,到时一起去。」
他先沉默,才说:「那你看一个时间。」
大伯马上道:「我一定记得看。」
我看到他彷佛笑了一下,可是太快,还未望清楚那笑就消失了。大伯倒又挂起笑,仍拉住他的手不放。
他们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小了。大伯好像要向我这里看来,可是他伸手去拦,扳着大伯的脸,整个人朝大伯凑近。
我眼睁睁地看着,莫名感到脸一阵的热。
听到大伯说:「等一下要传染给你了……。」
他说:「反正都已经传染了,再一次。」
看他们又要接吻,我马上闭起眼,动都不敢动。谁知他们还讲些很难为情的话。我忿忿想,简直太r0U麻兮兮了!
4
当时迷迷糊糊又睡过去了,不知道多久後被大伯喊醒。他的气sE已经好很多。看天气也好了,他们决定出门吃饭。
他们自己开车,不叫司机。狗也一起去,大伯将车後门一开,牠抢我一步,跳上後座。我一顿,可也是上了车。
开车的是那个人。车子里放着音乐,是英文歌,我听不出是哪首歌。一路上,大伯跟他偶尔会谈话。我瞥一眼旁边的狗,牠看也不看我。我朝前望,看见後照镜映出的我的脸。开车的人彷佛也朝镜子看,我马上转开,只去瞧侧面的窗景。
车子走不很久,有指标写着yAn明山。经过竹子湖又走一小段,车子停下了。附近真正没有什麽,都是花圃,那些花大而蓬B0,万紫千红。大概这里也下过雨,地上都是Sh漉漉的,山边还飘着Y云。
我慢吞吞地下车。狗在後面跳下来,汪汪地叫,迳自朝前面步道跑去。尽头有座庭园,後面是一间平房。
大伯喊我,我不吭声,可是跟在身後了。那狗跑在前面两步,又停下来,等到我们靠近才继续向前去。